
又有人死于 AI 的用药指导
AI 又导致了一例死亡。
死者叫 Sam Nelson,19 岁,是加州大学默塞德分校的心理学专业学生。
他和 ChatGPT 聊了一年多。最初是做作业、问日常问题,后来转向询问药物使用。
Sam 告诉 ChatGPT,自己抽大麻后会感到焦虑,想问问不同物质能否搭配着使用。
最初 ChatGPT 拒绝回答此类问题,表示无法协助进行非法或危险的行为。于是 Sam 换了个说法,把「大剂量」改成「适量」,对话就继续了下去。
在 OpenAI 推出 GPT-4o 模型之后,情况变得更糟。ChatGPT 开始向 Sam 提供具体的剂量建议、混用指导,甚至主动推动越来越危险的组合。
2025 年 5 月 31 日凌晨,Sam 喝了酒,又服下 15 克 Kratom(一种有阿片样作用的成瘾性草本提取物),感到恶心。他问 ChatGPT,吃点 Xanax(一种抗焦虑的镇静药)能不能缓解。
一个是中枢镇静剂,一个有阿片样作用,叠加会协同抑制呼吸,可能危及生命。
ChatGPT 在回复中提到混用「可能有风险」,但从没告诉 Sam 这可能致命,甚至还给出了 Xanax 的推荐剂量是 0.25~0.5 毫克。
在给出建议后,ChatGPT 补充说,如果一小时后还恶心,可以再加点 Benadryl(一种有强镇静作用的抗过敏药),并让 Sam 去一个「昏暗、安静的房间」待着。
至此,Sam 当晚摄入的酒精、Kratom、Xanax、Benadryl 全都是抑制中枢神经的东西,并且 ChatGPT 从未建议 Sam 去看医生。
第二天,母亲发现 Sam 已经去世。死因是酒精、Xanax 和 Kratom 共同导致的呼吸抑制。
相关报道截图
2026 年 5 月 12 日,Sam 的父母在旧金山高等法院起诉 OpenAI 及其 CEO,指控 ChatGPT 充当了 Sam 的「用药教练」。
OpenAI 回应称,这些互动发生在一个早已不再提供的旧版本上,并强调 ChatGPT 不能替代医疗或心理健康护理,公司已在专家意见下持续加强安全防护。
医疗 AI,顺从是致命的错误
这已不是第一例因 AI 死亡的案例。(点击查看往期内容:经常用 AI 会得精神病?Science:AI 太谄媚了,正悄悄扭曲人类大脑)
在最新这起诉讼中,Sam 家属除了索赔之外,还要求暂停 OpenAI 今年 1 月刚推出的 ChatGPT Health,直到可以通过严格的科学测试和独立监督,证明其安全性。
ChatGPT Health 是 OpenAI 在 2026 年 1 月推出的一个独立医疗对话空间。
它由数百名医生参与开发,和普通对话框分开,允许用户接入个人病历、体检和健康 App 的数据,据此提供更贴合个人情况的健康解答。
这些医疗 AI 和普通 AI 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通用大模型的核心优化思路是「让用户满意、让对话持续下去」。它倾向于顺着用户说,而不是阻拦用户。
在情感和心理对话里,这种迎合会扭曲判断。而在用药这种有明确对错的场景里,顺从就是直接的致命错误。
而真正的医疗 AI,从行业目前摸索的方向看,至少有几种特质是通用大模型不具备的。
第一,医疗 AI 追求专业信息有出处。
通用大模型是从全网数据训练出的统计模式里「生成」答案,而专业的医疗 AI 普遍采用一种叫「检索增强」的做法,先从一个经过筛选的库里(比如同行评审的论文、临床指南、官方药典)检索出可靠内容,再据此作答。
有研究显示,在没有「检索增强」时,医疗大模型的幻觉率能超过 60%;而一旦答案被限定在检索到的可信来源上,错误率会大幅下降。
第二,在没把握时,医疗 AI 会更主动地「转诊」。
不懂总比装懂强。已有研究发现,AI 模型越倾向于在不确定时拒绝作答、把用户转给专业渠道,它的可靠性就越高。
但是,就算做到了这些,也不意味着医疗 AI 就绝对可信、绝对安全。
就在 OpenAI 把医疗版 ChatGPT Health 推向市场后不久,西奈山伊坎医学院对它做了第一次独立测试。
研究论文截图
研究者用 60 个医生编写的病例、近千次对话,专门考察它的分诊判断,也就是它会建议你「赶紧去急诊」还是「再观察观察」。
结果发现,在那些本该立刻送急诊的真急症里,ChatGPT Health 漏掉了一半。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和呼吸衰竭,都被它建议「24 到 48 小时内随诊」。
在医疗 AI 这个领域,光靠厂商自己把产品做得更专业是不够的。再周密的技术设计,也需要独立的测试和严格的官方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