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5000万打舆论战，狂发数百万短信欲改变美国人对以看法，训练ChatGPT“说好话”

近几个月来，数以百万计的类似短信涌入美国人的手机。这些短信由人工智能撰写，通过川普一名长期顾问的公司发送，费用则由以色列政府支付。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此前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目前约60%的美国成年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主要原因是以色列对加沙和伊朗战争的处理方式。

以色列正投入数千万美元，试图扭转这一趋势。尽管这项努力的效果似乎并不太好，但以色列采用了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新型策略，并直接向保守派媒体付费。

美国副总统万斯本周早些时候指责以色列的“影响力行动”试图破坏美国为结束伊朗冲突而进行的谈判。他在接受播客主持人乔·罗根（Joe Rogan）采访时表示，一些以色列官员正在“操纵并试图改变美国公众舆论，以便让战争无限期持续下去”。

这些人工智能短信是以色列政府近期与总统川普的长期盟友布拉德·帕斯卡尔（Brad Parscale）签署的一份金额超过4500万美元合同的一部分。

以色列外交部长吉迪恩·萨尔（Gideon Sa’ar）去年底表示，以色列为2026年设定了超过7亿美元的预算，用于扩大该国“塑造认知”的工作，并改善其全球形象。以色列外交部没有回应采访请求。支持者则认为，以色列有必要开展这类影响力行动，以对抗伊朗和亲巴勒斯坦运动的相关行动。

“无论来自哪一方，错误信息都是对以色列的生存威胁。”帕斯卡尔最近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否认曾试图破坏美国的谈判。

过去一年里，以色列至少聘请了6家公司协助其在美国开展相关工作。约36名新人登记成为代表以色列的外国代理人，其中许多人从事市场营销工作。昆西负责任治国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研究外国游说活动的研究员尼克·克利夫兰-斯托特（Nick Cleveland-Stout）表示，按照今年向美国联邦政府披露的数据，以色列在美国影响力活动上的支出有望超过所有国家。包括卡塔尔在内的其他国家多年来也曾在影响力行动上投入巨额资金。

保守派媒体

鉴于帕斯卡尔担任塞勒姆媒体集团（Salem Media）首席战略官，他的相关工作受到审查。塞勒姆媒体是一家传媒集团，旗下拥有多名广受欢迎的保守派播客和电台主持人，包括休·休伊特（Hugh Hewitt）、斯科特·詹宁斯（Scott Jennings）和拉拉·川普。他最初为以色列签署的合同内容包括“将叙事信息整合进塞勒姆媒体网络旗下平台及相关分发渠道”。

“美国第二大保守派谈话网络怎么会由一名登记在册的外国代理人运营？”川普前首席战略师、同时也是知名播客主持人的史蒂夫说。

塞勒姆媒体和帕斯卡尔表示，他们并未向旗下主持人付费要求其就以色列发表任何特定言论，相关资金用于在该网络投放超过50万美元的广告。塞勒姆首席执行官戴维·桑特雷拉（David Santrella）表示：“我们的主持人之所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是因为他们说的正是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不是照着别人的稿子念。”塞勒姆旗下许多主持人长期以来一直为以色列辩护，有时在为该国辩护时也会彼此呼应。

以色列的相关行动并不止于帕斯卡尔。一个名为“以行为彰显信仰”（Show Faith by Works）的团体提交文件，计划向大型教会的参加者和基督教大学生发送支持以色列的信息，并表示通过地理围栏宣传活动可以触达美国西南部约400万人。

该团体成立于去年7月。文件称，这项工作将包括“建立对以色列国的积极联想，同时将巴勒斯坦人口与极端主义派别联系起来”，预计耗资超过300万美元。该团体表示，计划在行动过程中接触有影响力的人士，并将演员克里斯·帕拉特（Chris Pratt）和篮球明星斯蒂芬·库里（Stephen Curry）列为理想的名人代言人。而帕拉特的代表表示，从未有人与其联系；库里的代表则没有回应。

“以行为彰显信仰”创始人查德·施尼特格（Chad Schnitger）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该团体此后已经转向不同方向，预算大部分被用于建造一座配有定制视频内容的移动博物馆。

管理网络影响者

以色列的其他行动则把重点放在美国左翼群体。加沙战争在民主党正在进行的初选中引发严重分裂，争议焦点是支持以色列的观点在党内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约阿夫·戴维斯（Yoav Davis）创办了广受欢迎的Instagram账号“@Jews_of_NY”，拥有19.3万名粉丝。他经营的一家营销公司与以色列签有合同，工作内容包括参加与一个“网红管理团队”的通话，以及管理“签约人才”。他经常通过该Instagram账号就以色列和战争相关争论发表看法，包括今年6月参加耶路撒冷骄傲游行期间。他对着镜头愉快地说：“以色列无疑是中东地区对LGBTQ+群体最安全的地方。”他没有披露以色列是否为相关帖子或行程支付费用，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一直刻意拉拢保守派网络影响者，在最近至少两次访问美国期间都与他们会面。今年5月，他在接受《60分钟》采访时表示，美国人对以色列支持度的下降，“几乎百分之百与社交媒体的几何级增长相对应”。

文件显示，以色列以及为该国工作的登记代理人曾在相关工作中向其他网络影响者拥有的公司付款，但没有具体说明这些款项是为帖子支付。福音派情感关系类网红斯蒂芬妮·劳斯（Stefanie Rouse）和凯莱布·劳斯（Caleb Rouse）经常在Instagram上发布制作精美的内容，主题包括“为婚姻祷告的10件事”。他们拥有的一家公司去年从一名以色列承包商处获得4500美元，用于“战略营销推广”。劳斯夫妇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帕斯卡尔的聊天机器人

文件显示，与包括沙特阿拉伯、印度和卡塔尔在内的外国政府委托其他川普顾问开展的工作相比，帕斯卡尔与以色列签署的合同金额要大得多。其他外国政府通常每月向游说人员支付数万美元。

帕斯卡尔曾参与川普2020年和2016年的竞选活动，并因使用数据公司剑桥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获取Facebook数据而广为人知。他如今不再与川普保持经常性联系，但仍与川普家族保持关系。

2024年底，他飞往以色列，向以色列政府推介相关计划，并告诉官员，他创办和投资的公司“很可能是福克斯新闻以外，在帮助打击错误信息和仇视犹太人方面规模最大的力量”。此后，他多次返回以色列，向政府官员作简报。

相关行动包括制作带有支持以色列内容的网站、帖子和链接，其中一个项目的是促使Claude或ChatGPT等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在谈及以色列时给出更加正面的结果。有时，这些人工智能机器人会将Allyvia.org等网站作为参考链接。该网站由帕斯卡尔的团队建立，内容涉及美以联盟。帕斯卡尔表示，目标之一是弄清人们对以色列最关切的问题，并加以反驳，同时将相关答案反馈给以色列政府。

帕斯卡尔还是一家名为Influenceable的公司的投资人，该公司向社交媒体影响者付费，让其发布内容。他表示，自己没有为以色列雇用任何网络影响者。

有时，以色列宣传行动的接收者也会意识到，自己可能已成为一场更大规模行动的一部分。

艺术家贝丝·瑟杜特（Beth Surdut）今年6月收到一条来自“和平之友”的短信，询问她对以色列的看法。她注意到，对话似乎根本无法有效进行下去：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会换一种说法，再通过下一条短信反馈给她。

“我对它说，‘我觉得你不是真人’，结果它还试图说服我相信它是真人。”具有犹太背景的瑟杜特在接受采访时说。

这项短信行动由Sparkfire公司负责运营。该公司声称，其人工智能短信可以进行比传统短信宣传更加有效的对话。截至5月中旬，该公司已获得650万美元用于开展这项工作。Sparkfire一名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真人团队成员会全程参与对话过程，并直接与接收者互动”。

“和平之友”似乎既不是非营利组织，也不是有限责任公司。被问及“和平之友”是否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组织时，帕斯卡尔回答说：“你如何定义一个真正的组织？”

瑟杜特同样无法在网上找到该团体的网站，因此开始产生怀疑。

“即使这是一个我认同的事业，我也不想和人工智能对话。”她说。

所有这些影响力行动都清楚地表明，以色列面临的处境十分艰难。据听到相关言论的人士透露，就连川普也曾在私人筹款活动上谈到公众对以色列支持度不断下降的问题。

“他们是在试图推销一个根本卖不出去的东西。”史蒂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