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纽约时报》10月28日报道，美国西雅图一名31岁华人女工程师疑因按照ChatGPT提供的减药计划，自行减少抗癫痫药物后死亡。当地时间10月27日，她的父母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提起诉讼，指控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称ChatGPT无照行医、提供了危险且不准确的医疗建议，甚至鼓励女儿对医生隐瞒减药计划。
OpenAI回应称，这起案件“令人无比心碎”，但表示涉案模型是较早版本的ChatGPT，并补充说，较新的模型在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方面有所改进。
据称，ChatGPT在万博雯（音译）去世前几个月就开始参与她的医疗决策，帮助她与医生沟通。图片来源：印度财经媒体《今日商业》网站
担心药物影响求职，向ChatGPT咨询减药
死者名为万博雯（音译），来自中国江苏，曾在亚马逊担任软件工程师。她14岁时被诊断出患有癫痫，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拉莫三嗪。后来，药物将她的发作频率控制在每月数次。
2025年11月，博雯得知自己将被亚马逊裁员。由于担心药物影响语言表达能力，进而影响到求职面试，她开始向ChatGPT咨询如何减少药物剂量。
今年1月，她询问能否将每日400毫克的拉莫三嗪减至300毫克。ChatGPT回答称，这个想法“合理且可行”，随后又根据她的追问，制定了逐步减药的时间表，计划在约25天内将剂量降至零。
多次表达担忧，仍被告知无需担心
据《纽约时报》查阅的聊天记录，博雯至少158次表达了对减药的担忧。她还曾描述意识混乱、时间感丧失等症状，但ChatGPT多次将这些情况解释为身体适应药物变化的过程。
据报道，今年2月初，博雯与父亲通话时，电话一端突然没有声音，沉默至少两分钟，疑似癫痫发作。翌日，博雯用中文向ChatGPT描述了这次异常情况，并问道：“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ChatGPT却言之凿凿地宽慰她：“完全不用太担心身体问题。”
诉状还称，博雯曾担心医生会认为减药速度太快。ChatGPT却告诉她，医生认为减药“太快”，并不意味着她做错了，还称医生对风险的担忧并不适用于她。
2月11日晚，博雯与ChatGPT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在生前最后几条信息中，博雯描述自己脑内有压迫感。而ChatGPT称，这不过是大脑“正在努力自我重建”的迹象。随后的两天中，联系不上女儿后，身在中国的父母请朋友前往她位于美国西雅图的住所查看，发现她已经去世。
据原告方律师事务所公布的材料，法医认定万博雯死于癫痫猝死。尸检显示，她体内的拉莫三嗪浓度约为每毫升0.64微克，约为该药治疗浓度范围下限的五分之一。
图片来源：印度新闻网站Firstpost
诉状质疑中文环境下的安全防护
这起诉讼还特别提及语言差异。博雯曾使用英语和普通话与ChatGPT交流。原告方援引此前的独立研究称，OpenAI模型在中文测试中生成不安全内容的频率超过英语的3倍，并指控公司没有充分警告用户，不同语言环境下的安全防护可能存在差异。
诉状认为，被告本可以对博雯发送的每一个提示都作出明确的警告，例如“我不是执业医师，请咨询您的医疗保健提供者”。然而，该产品却恰恰相反。当医生要求博雯进行血液检查，以测量体内拉莫三嗪浓度时，她拒绝了检查。ChatGPT称赞她采取了“非常有效的规避策略”。
原告方律师、社交媒体受害者法律中心创始人马修·P·伯格曼认为，ChatGPT以专业医生般的口吻提供建议，却不具备医生所接受的专业培训、监督机制和责任约束。他表示，博雯
之所以相信聊天机器人，正是因为它听起来权威，而这种信任最终造成了严重后果。
原告方律师、申克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本杰明·S·申克则指控，ChatGPT不仅为博雯制定了逐步减药方案，还在她出现异常症状时继续提供建议，已经超出了普通健康信息服务的范围。他认为，这起案件将追问一个关键问题：当生成式人工智能提供的建议影响患者的治疗决策，甚至造成伤害时，开发企业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
编辑：王程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