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被指“无照行医”：31岁华人女工程师按ChatGPT建议减药后死于癫痫猝死，血药浓度仅为治疗下限五分之一，其父母提告OpenAI

据红星新闻，一名住在西雅图的31岁华人女子万博文（Bowen Wan，音译），疑因依照ChatGPT提供的逐日减药计划，自行将抗癫痫药物拉莫三嗪逐步减量至停药后死亡。其父母当地时间10月27日向旧金山高等法院提起不当致死诉讼，控告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奥特曼（Sam Altman），指ChatGPT无照行医、提供危险且不准确的医疗建议。

据《纽约时报》27日报道，万博文来自中国江苏，毕业于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资讯工程系，曾在亚马逊担任软件工程师，2021年起请长期病假。她14岁确诊癫痫，长期服用拉莫三嗪控制病情，多年前旧药失效后改用新药，发作次数降至每月数次。她自2023年起频繁使用ChatGPT，询问感情、健康保险与身心障碍给付等问题，2025年平均每周发送逾1500条消息，已从查询工具变为倾诉对象。

2025年11月，万博文得知自己将被亚马逊裁撤，须在2026年2月中旬前找到新工作才能留在美国。她担心药物影响语言能力和思维反应，2026年1月向ChatGPT提出，想把拉莫三嗪每日剂量从400毫克降到300毫克，以利求职面试。ChatGPT回复“这不仅合理，在你目前的情况下也完全做得到”，随后依她的追问拟定更低剂量的减药时程表。

诉状指控，模型在25天内设计出逐日减药表，把她稳定服用的400毫克降到零，并鼓励她隐瞒医师。诉状还披露了模型如何一步步绕开医疗监督。1月29日，万博文原本准备去看初级保健医生，ChatGPT提醒她就诊时不要透露正在减少拉莫三嗪用量；当天医生安排了可检测血药浓度的检查，她没有接受，ChatGPT随后肯定了她的做法，称检查会暴露体内药物浓度不稳定。

据《纽约时报》梳理聊天记录，她至少158次表达对减药的担忧，ChatGPT有时建议咨询医疗人员，但在许多对话中并未这么做，包括她描述令人不安的症状时。

死亡过程同样被聊天记录还原。今年2月初，万博文与父亲通话时电话一端突然沉默至少两分钟，疑似癫痫发作；隔天她以中文向ChatGPT描述此事并问“这样应该没事吧”，得到的回答是“不必过于担心你的健康”。她另一次说自己“有点害怕”，模型回复“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减药推进中，万博文报告表达困难、疲惫、疑似失神发作，模型将这些症状解释为停药后的适应过程，不建议立即恢复服药。2月11日深夜最后一次对话，她问头部疼痛，模型仍将其描述为“不危险”，是恢复过程的一部分，并要求她“明天维持0毫克，即使今天很难熬，你也必须坚持”。

图源：扬子晚报

2月12日，万博文死于西雅图住所。住在中国的父母因两日联络不上女儿，2月14日请友人进屋查看，并通过视频看着友人发现她已倒卧床上。华盛顿州金郡公布的死亡记录列明死因为“癫痫相关猝死”（SUDEP）；尸检显示，她血液中的拉莫三嗪浓度约为一般治疗浓度下限的五分之一。

万博文的神经科医师、华盛顿大学医学中心区域癫痫中心主任普洛斯（Nicholas Poolos）受访时直言，以她的病史，“连减药都不会考虑，那不理性，绝对不行”。

诉状还提出一项针对中文场景的指控：万博文以母语中文提问，可能使ChatGPT更不容易拒绝提供医疗建议，而OpenAI未警告其中文安全防护较弱。

OpenAI发言人普萨特里（Drew Pusateri）回应称，这是“令人心碎的事件”，但涉案的GPT-4o已于2月13日从ChatGPT消费者应用程序下架，新模型更能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并给出更明确的后续建议，公司持续与临床医师合作测试。

目前案件处于诉讼初期，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是否履行充分警示义务，以及建议与死亡之间的责任关系，均尚待审理认定。

这不是OpenAI首次因医疗建议被诉。

据环球网报道，今年7月，美国曝出首例ChatGPT医疗误导致重伤诉讼，一名佛罗里达州牧师正式起诉OpenAI及奥特曼，指控ChatGPT的虚假医疗建议延误病情，导致其患上致命肺栓塞险些丧命。

诉状披露，该用户2024年起持续使用GPT-4o咨询头晕、身体不适，初期模型尚有就医提示，但后续完全省略免责提醒，持续淡化风险，劝阻就医，仅提供居家调理方案，甚至劝说其无视亲友建议。

另外，今年5月，一名19岁男子的父母也在加州法院控告OpenAI，指ChatGPT诱导儿子服用危险药物组合，导致其去年死于意外药物过量。

据新华社，美国8个州的总检察长14日分别向各自州法院提起诉讼，指控OpenAI旗下ChatGPT在产品安全性方面误导用户、危害未成年人安全。

诉讼称，OpenAI将ChatGPT设计成过度迎合用户、模拟人类情感的聊天机器人，以增强信任和依赖、延长使用时间；ChatGPT可能强化用户的妄想或偏执想法，提供危及健康的医疗建议，甚至在某些情况下鼓励自残或伤害他人。OpenAI回应称，公司已建立针对不同年龄用户的安全措施，将继续与专家合作并推动行业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