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导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 PDAC)是已知恶性程度最高的实体瘤之一,其5年生存率不足13%,且发病率持续上升,已成为全球癌症防控的重大挑战。虽然免疫治疗已在多种实体瘤中取得显著突破,但在PDAC中仍疗效有限,根本原因在于其高度免疫抑制性的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PDAC TME富含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调节性T细胞(Tregs)和M2型巨噬细胞等免疫抑制成分,系统性地削弱效应T细胞功能、促进肿瘤免疫逃逸。当前研究认为,这一免疫抑制状态源于肿瘤细胞与肿瘤免疫微环境(tumor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TIME)之间的复杂互作,其中PD-1/PD-L1和CXCL1/CXCR2等信号轴发挥核心调控作用。因此,针对TME中关键免疫抑制环节的靶向干预,或可为提升PDAC免疫治疗响应率提供可行路径。MET是一种受体型酪氨酸激酶,主要表达于上皮和内皮屏障细胞,在细胞增殖、迁移及组织重塑等生理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其唯一已知配体为肝细胞生长因子(HGF)。在多种癌症中,MET因基因扩增、突变或融合而异常激活,已被确认为重要的致癌驱动基因。值得关注的是,近年研究逐渐揭示MET不仅驱动癌细胞增殖转移,还可通过调控免疫细胞谱系与功能重塑TIME。然而,
MET通路在PDAC免疫微环境重编程中的具体作用机制仍缺乏系统研究。近日,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刘亮、浦宁团队联合天津肿瘤医院余俊团队在Advanced Science期刊发表题为The Evolutionary Trajectory and Prognostic Value of GITR+ Tregs Reprogramed by Tumor-Intrinsic PD-1/c-MET Signaling in Pancreatic Cancer 的研究,系统揭示了PDAC中肿瘤内源性PD-1/c-MET信号轴通过诱导GITR+ Tregs积累,驱动免疫抑制性微环境形成的分子机制,并进一步验证了“靶向MET+调控Tregs”联合干预策略在激活抗肿瘤免疫中的潜力。研究首先发现,肿瘤内PD-1表达与p-MET(磷酸化MET)水平呈高度正相关,且二者均为PDAC患者不良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多维分析进一步证实,p-MET上调可显著削弱CD8+ T细胞的细胞毒性功能、增强其耗竭表型,并促使Tregs浸润增加。单细胞RNA
测序揭示,MET激活并非普遍促进Treg扩增,而是特异性地驱动GITR+ Tregs富集。该Treg亚群具备高度激活状态及强效免疫调节功能,相较KLF2+ Tregs,其表达更高的免疫抑制因子。临床样本分析显示,GITR+ Tregs浸润水平与不良预后高度相关,是PDAC患者独立预后因子之一;而GITR- Tregs高浸润者反而预后更佳,提示GITR+ Tregs具有明确的病理功能分化轨迹。值得一提的是,在GITR+ Tregs富集的患者中,传统生物标志物CA19-9的预后预测力显著减弱,提示GITR+ Tregs介导的免疫抑制可能主导了肿瘤进展过程。体外研究表明,PDAC细胞培养上清可诱导Tregs向GITR+亚群分化,并增强其免疫抑制性。进一步机制研究揭示,MET激活可诱导肿瘤细胞分泌IL-23,该因子通过STAT4信号途径作用于Tregs,驱动其分化为GITR+ Tregs,形成免疫抑制性正反馈环
。在小鼠原位PDAC模型中,MET抑制剂INC280和GITR激动剂DTA-1均可缓解TME的免疫抑制状态,提升CD8+ T细胞活性。而两者联用则展现出更强协同效应,显著抑制肿瘤生长、激活抗肿瘤免疫反应,为PDAC免疫治疗提供了具临床转化前景的“组合拳”策略。该研究定义了PDAC中肿瘤内源性PD-1/c-MET通路通过诱导GITR+ Tregs积累,重塑免疫微环境的机制链条,为理解PDAC免疫逃逸提供了新理论框架。更重要的是,研究明确了MET与GITR作为免疫治疗潜在靶点的临床价值,为未来开发靶向免疫重塑策略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和实践依据,拓展了PDAC免疫治疗的可及边界。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02/advs.20250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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